快七月了,天气越发燥热。巳时过后,地里的太阳就已经有些烤人了。
魏家两兄弟一道下地后,周围不少人都笑着伸长脖子看:“今年是个丰年啊!庄稼长势都好,这么多地,收的过来不?”
魏勇笑呵呵:“慢慢收呗,抓紧每天都干一点。”
“哈哈,到底是年轻小伙子咯,像我们就算是想干,那体力也跟不上!”
这是实话,大家都羡慕的看向魏勇和魏迟,尤其是魏迟,个子看上去还要比魏勇高一点,身子也更壮实,真是让人艳羡的一把子好力气。
先前魏家老三还没成亲的时候,村里多少人都想着把女儿给嫁过去,这要是自家的女婿了,那做梦都要笑醒了啊。
可惜人家看不上,村民们一笑了之,继续站起身来准备干活了。
兄弟两从不同的方向开始干活,都是从小在地里干农活干惯了的,一句苦和累也不抱怨,没多会儿的功夫就埋头干了一个多时辰。
眼看着日头是越来越大了,魏勇的褂子都能拧出水,他抬头抹了把汗:“三弟,去喝口水。”
魏迟小麦色的胳膊上也是滚滚汗珠,他点了点头,走到了不远处的树荫下。
刚歇了没一会儿,忽然,不远处来了个书生打扮的人,牵着一头骡子走过来了。
“魏家大哥,三哥。”
魏迟和魏勇看过去,认出来了,这是隔壁青叶村里正家的儿子,叫周青的。
魏勇笑道:“这是从镇子上回来了?”
青叶村比花铃村大,所以村长身兼多职,也是这一片的里正,周家在佛头镇上开了一家桐油铺子,日子也算是过得很舒服。
“对,刚回来。”
周青回了话,从随身的包袱里取出一个盒子:“魏三哥,这是上次遇到蔓蔓她说她想要的东西……劳烦你帮我带给她?”
魏勇和魏迟都是一愣:“蔓蔓?”
周青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对,偶遇的,她说想买点油。”
魏迟犹豫一下,接过。
“多少钱,我给你。”
“不、不用的,蔓蔓给过了。”
魏勇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周青似乎也很不好意思:“那我先走了……”
魏家两兄弟点了点头。
魏勇凑近:“啥东西?”
魏迟:“不知道,还是别打开看了。”
“啧,这小子,该不会对蔓蔓有意思吧?”
“有可能,回去再说吧。”
……
农忙的时候,晌午是不回去的,田埂上不多时就出现了好些妇人的身影,几乎人人都提着个篮子,这是来给自家男人送饭来了。
何氏也来了。
“娃他爹,三弟,来吃饭了!”
魏勇早等不及了,屁颠屁颠就跑了过去,魏迟也笑着走了过去:“多谢大嫂。”
“客气啥,快吃!这一早上农活可是真的磨人啊。”
两大碗米饭,娘还贴心的窝了鸡蛋和腊肉,别提多香了,两兄弟哼哧哼哧就开始吃了起来,魏迟很有眼力见,自觉离大哥大嫂远了些,蹲在一个大树桩子旁边开始扒饭。
放眼望去,周围倒全是婆娘和汉子亲亲热热的画面,有说有笑的,魏迟默默闭上耳朵,但却忍不住往家方向看了一眼。
他啥时候能等到鱼鱼给他送饭,那真是再累都值了。
魏迟笑了笑,继续扒饭,三下五除二就吃了个干净,魏勇那边也差不多。
何氏笑着收了盘碗:“成,那我走了!”
“诶,你把这个给蔓蔓带回去,我俩刚才遇到了周青,他给的。”魏勇道。
“周青?周里正家那个?”何氏有些吃惊。
“对,说是给蔓蔓带的,谁知道咋回事。”
“行……我知道了……”
何氏走后,魏勇和魏迟继续干活。
不多会儿,何氏回去把东西给蔓蔓了。
魏蔓蔓一听,高高兴兴就跑了过来:“他居然还记得!”
魏母从灶房里探头出来:“咋了?”
魏蔓蔓脸一红:“没啥!我进屋去了!”
“这丫头,神神秘秘的。”
何氏进了灶屋,小声把刚才的事情说了,魏母一惊:“周青?”
“嗯,大勇说是周青给的……娘,小姑子咋和周青认识的?”
魏母盘算了一下:“我也不晓得呢,这丫头平时心思也深,我去问问!”
何氏笑着点头。
小姑子今年也十五了,说不定也快能把好事给定下来了呢!
虞稚还在堂屋教千字文,并不晓得外面发生的这些事。
……
魏蔓蔓听魏母说完,眼睛都睁大了:“娘,你想哪去了!我才没有,他家不是卖桐油的么,我就让他顺带给我带了一瓶回来。”
“你要桐油干啥?”
魏蔓蔓脸一红:“我之前问过三嫂了,桐油能祛疤呢,有药用价值。”
魏母一愣,明白了。
女儿前几年逃难的时候在路上摔了一跤,从此之后脖颈上留了个疤,抹过一些药总是没用,原来是这么回事……
魏母愧疚道:“你咋不说呢,娘也给你想想法子。”
魏蔓蔓:“这都是陈年旧疤了,有啥说的嘛,不过三嫂说桐油能试试我就试试看。”
“那娘一会儿问问你三嫂去,可也不是这么直接用的吧?”
“应该不是……那一会儿咱们一道去问问?”
魏母笑道:“行。”
虞稚这会儿还在教孩子们念书,母女俩就没过去,等到他们这边结束,魏迟和魏勇也回来了。
两个大老爷们,浑身汗气,后背的汗渍不知干了几回了,都隐隐发白。
魏迟刚进院门,虞稚就收起书本从堂屋走了出来,两人在院中对视了一眼。
虞稚看到魏迟这模样,也愣了一下。
犹豫片刻,虞稚朝他走了过去。
魏迟从看见她的时候眼神就没挪开过,这会儿见她主动过来,心口一热。
“喝口水洗洗吧,热不热?”
瞬间,魏迟感觉那燥热和疲惫全都消失不见了,他咧嘴笑:“还成,你呢?”
虞稚抿唇:“我又不下地,一点不热,你快去。”
魏迟想上前几步的,可自己都能闻到身上的汗臭,咋好意思啊。
于是挠挠头,转身就先去洗刷自己了。
一桶水浇到底,回房换了身清爽衣裳,柳氏把饭菜也做好了。
蒸了米饭,炒了蒜苗腊肉。
全家人眼睛都直了。
“农忙真好,天天有肉吃。”大郎天真道。
魏勇笑骂儿子:“臭小子,明天你去下地试试,看你还说不说这个话!”
何氏也笑:“小混球,就知道吃肉,一点不体谅你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