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妃被这句话噎了个半死。
一个个不敢置信地看着林昭容。
不明白她今日怎么这样反常。
可她迟迟不开口,众妃也没法逼她。
想挑事的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贸然开口。
毕竟,她们要挤兑的这位裴才人可是皇上新宠,要是气急了,说不定会吹枕边风,那带头挑事的人可没有好下场。
想到后果,一个个息了旗鼓,只好作罢。
颜宝林也憋了个半死,一口气横在喉间,上不来更咽不下去,难受得紧。
她恨恨看着裴听月明艳娇嫩的侧脸,忽而脑中划过一个念头。
须臾,她敛了眸中的厌恶,伸手倒了一杯茶水递过去:“裴姐姐。”
裴听月咽下嘴里的白玉糕,脸色平淡地看着面前的茶盏:“颜宝林这是?”
颜宝林眉眼弯弯:“我见裴姐姐吃了不少糕点,快喝口水润润。”
裴听月觑着她讨好的神情,心下好笑。
当她瞎吗?
她刚刚可是看见这位颜宝林瞪她了。
现在又是这副姿态,要说没鬼才怪!
裴听月接下那杯茶水,放在唇边假意喝了一口,随即放在了桌上,也顺嘴改了称呼:“我正渴呢,多谢颜妹妹这杯茶水。”
见她接了这杯茶水,颜宝林心下松了一口气,脆声道:“裴姐姐这几日圣眷颇浓,让妹妹好生羡慕呢。”
虽这样说着,但她脸上尽是喜色,仿佛替裴听月高兴一般。
裴听月神情自若:“我不过是运气好,得了皇上几分垂怜罢了。倒是颜妹妹你,长得这副好容貌,他日皇上见了,定会更加怜惜。”
“唉。”听到这里,颜宝林叹息一声。
她面上染上几分愁苦,“裴姐姐不要打趣妹妹了,皇上怜惜,那也得在皇上面前露面才是。”
见没人往这边瞧,她压低了声音,“裴姐姐,妹妹同你商议一事可好?”
裴听月轻笑:“颜妹妹客气了,有话直说便是。”
她心中嗤笑。
太沉不住气了。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这颜宝林狐狸尾巴就藏不住了。
颜宝林嘴巴朝殿内努了努:“裴姐姐你瞧,在这宫里嫔妃们都是三两抱团,相互扶持。只有咱们两个出身不高,别人不屑拉拢,余下咱们孤孤单单的。”
说完这番话之后,她笑着看向裴听月,意思再明显不过。
裴听月心中叹气。
这人不仅把她当瞎子,还把她当傻子呢。
什么结盟,什么扶持,不过是见她圣眷正浓,想通过她获宠罢了。
不过嘛,来得挺巧。
她正好缺一个缘由向皇上再次表“真心。”
裴听月装作苦恼的样子:“可是现在各位娘娘都讨厌我,和我交好,会连累你的。”
这话可谓是一针见血。
颜宝林霎时蹙紧眉头:“这…”
她光想着好处去了,没想到这一茬。
见她如想象中犹豫不决,裴听月又道:“不如这样吧,平日里咱们两个还是这般相处,只是侍寝时,多替彼此美言几句,如此也算相互扶持了,颜妹妹觉得呢?”
颜宝林眼底漫上一层喜色,赶忙道:“裴姐姐此法甚好,就这么办。”
这样一来,坏处没有一点,而她想要的都能得到。
想起这是在凤和宫、众妃眼皮子底下,颜宝林硬生生压下唇角喜意。
要是让人看到她和裴才人交谈过后这般欣喜,难免会被视为一党。
她悄然偏了偏身子,低声道:“就这般定下了。要是妹妹有福,绝不会忘记裴姐姐大恩。”
裴听月坦然应下。
心中却是想,你不会有福了。
起了这样的心思,那就安安心心当踏脚石吧。
两人刚交谈完,就听见宫女通传,皇后驾临。
众妃忙起身请安。
崔皇后今日妆面依旧端庄大方,坐稳凤座后,温声提醒:“都起来吧。”
见今日没同往日一般“乌烟瘴气”,她有些意外。
“看来各位妹妹,懂事了不少。既如此,本宫也能放下心来了。”
这“懂事”是什么意思,众妃心里明白。
不就是不挤兑裴才人吗。
殿内立马就有人卖乖,“皇后娘娘,嫔妾们一直这么懂事呀,那不过是和裴才人开个玩笑而已。”
“…”
若说昨日刚请安还有一点风波,那么今日可以用风平浪静来形容。
崔皇后与诸妃不过闲聊几句,这场请安就散去了。
唯独裴听月特地留了下来。
她今日,打算试探试探这位中宫皇后。
“裴才人,可还有事?”见她未走,崔皇后面上尽是关心。
闻言,裴听月起身行礼,“这些时日,嫔妾多受娘娘照拂,铭感五内,感激不尽。”
“快,把裴才人搀起来了。”崔皇后连忙吩咐宫婢,又无奈说道,“这不过是些小事,裴才人不必放在心上。”
裴听月面色郑重道:“对娘娘来说也许是小事,可对于嫔妾来说,这一件件皆是重要之事。”
她转身打开云舒捧着的匣子,拿出那枚绣好的香囊,走至凤座前再次行礼:“这枚香囊是嫔妾亲手所绣,望娘娘不要笑话。”
“嫔妾深知,这点小心意远远比不上娘娘大恩,剩余的恩情,嫔妾愿以自身为报,为您肝脑涂地。”
话音落,殿内沉默了一会。
裴听月屏息凝神,等着崔皇后做出反应。
欣然拉拢或者是不动声色地推辞。
可是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