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珠心头一紧,毫不犹豫地踏上了初代先辈们留下来的那些染满鲜血的脚印,如同一道闪电般朝着碑顶疾驰而去。眨眼间,她便来到了冰蚕茧前,手中的陌刀高高扬起,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刺向了茧壳。
就在刀锋即将刺破冰蚕茧的刹那,三百里外的一座宫殿内,一名刚刚诞生的女婴突然间睁开了双眼。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中,北斗七星竟以一种极为诡异的轨迹飞速运转着,散发出奇异的光芒。
“娘娘不可啊!”一声惊呼骤然响起,紧接着,聂锋的残影从陌刀之中浮现而出。他满脸焦急之色,额头上那条狰狞的狼头刀疤更是泛出一层幽幽的青光。只见他猛地伸出双手,死死地攥住了锋利无比的刀锋,阻止其继续前进分毫。
星砂顺着聂锋的指缝不断流淌而下,洒落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微小的沙尘之花。“这茧可是大祭司设下的封印之物,贸然破坏恐会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啊!”聂锋大声喊道,试图说服姜明珠放弃眼前这个危险的举动。
只见那锋利无比的刀锋已经深深地没入了茧中足足三寸之深!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原本沉寂的萧景曜的残魂突然间如火山爆发一般猛地暴起!他手中紧握着一根闪烁着寒光的龙棘骨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穿透了姜明珠的肩胛。
姜明珠只觉得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袭来,仿佛整个身体都要被撕裂开来。然而,即使身处如此剧痛之中,她仍然艰难地睁开双眼,想要看清楚眼前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当她终于看清时,心中不由得一沉——那少年眼底闪烁着的星芒,根本就不是属于她心心念念的曜儿的光芒,而是大祭司用神秘的星砂精心捏造而成的傀儡!
“母后啊,您怎么还是如此的心软呢?”傀儡冷笑着说道,同时紧紧地掐住了姜明珠的咽喉。他的指尖处,星砂迅速凝聚成一把锋利的匕首,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就如同当年在那冰冷阴森的冷宫之中,您竟然舍不得亲手掐死转世之后的我。”
就在此时,原本安静矗立着的菩提碑忽然间迸发出一阵庄严宏大的梵唱之声。伴随着这阵阵梵唱,一个女婴清脆响亮的啼哭声竟穿透了厚重的碑体传了出来。刹那间,那傀儡的动作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骤然停滞不前。
姜明珠见状,毫不犹豫地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陌刀彻底刺入了那坚硬的冰蚕茧之中。随着陌刀的深入,星砂顺着茧上的裂缝源源不断地灌入其中。眨眼之间,这些星砂便在茧内凝结成一座全新的星河剑阵。
“阵启!”姜明珠声嘶力竭地发出一声怒吼。随着她这道沙哑的敕令响起,玉门关内所有的星砂瞬间如脱缰野马般冲天而起。这些闪耀着璀璨光芒的星砂在空中相互交织缠绕,逐渐形成一幅宏伟壮观的危宿星图。而位于这幅星图正中央的那颗最为耀眼的星芒,则幻化成无数道凌厉无比的剑雨,铺天盖地般向着地面倾泻而下。
在这密集如雨的剑击之下,那具傀儡最终不堪重负,在一阵烟尘弥漫中彻底崩解消散。然而,那些星砂并未因此停止它们的流动,反而像是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一般,纷纷汇聚到一起,重新凝聚成一座崭新的日晷。仔细看去,这座日晷的晷盘之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三个触目惊心的大字——“明珠劫”!
就在那一瞬间,原本安静的女婴突然间爆发出了一阵清脆悦耳、宛如银铃般的笑声。这笑声在空旷的沙漠之中显得格外清亮,仿佛能够穿透层层沙丘,直达天际。
只见那位美丽动人的新娘怀抱着女婴,缓缓地踏着细软的沙子走来。她的每一步落下,脚下的沙地都会绽放出一朵朵鲜艳欲滴的血色曼陀罗花,这些花朵如火焰一般燃烧,与新娘和女婴构成了一幅美轮美奂却又透着几分诡异神秘的画面。
终于,她们来到了古老而庄严的日晷面前。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女婴额头间那颗鲜艳的朱砂痣忽然脱离了她的身体,如同有生命一般在空中飞舞盘旋,最后竟幻化成一只巨大的冰蚕蛊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扑向了不远处的姜明珠。
“吞下它!”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在漫天的星砂之中回荡开来,这个声音来自于初代,仿佛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魔力。“只有这样,你才能迎来真正意义上的涅槃重生!”
蛊王犹如一道闪电,眨眼之间便钻进了姜明珠的胸口。刹那间,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席卷全身,姜明珠感觉自己的星骸身躯像是被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撕扯着,开始迅速坍缩起来。
在这难以忍受的剧痛之中,姜明珠眼前出现了一幕幕奇异的景象,就好像人生的走马灯在急速逆转。她看到冷宫之中熊熊燃烧的大火竟然倒转回去,重新变回了盛大隆重的封后大典;原本用来鸩杀皇帝的毒酒也神奇地变成了象征着夫妻恩爱的合卺酒;最终,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了那个狂风呼啸的玉门关沙暴之夜——此时此刻,她才恍然大悟,当初聂锋塞给自己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冰蚕茧,而是一颗包裹着星砂的珍贵菩提子。
“原来……如此啊……”姜明珠在即将彻底消散之前,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释然的轻笑。
与此同时,周围那些闪烁着点点光芒的星砂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一般,骤然凝聚成一尊巨大而庄严的佛手印。这只佛手印稳稳地托起女婴,轻轻地将她送到了高耸入云的日晷顶端。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女婴额头间的那颗朱砂痣时,奇迹再次发生了。整个玉门关的流沙仿佛都拥有了生命,它们开始齐声诵经,那低沉而庄重的声音在广袤无垠的沙漠上空回响。更为惊人的是,每一粒细小的沙子都在这一刻化作了一个个闪耀着金色光芒的梵文金字,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片沙漠。
在一个宁静而神秘的时刻,一名刚刚诞生的女婴竟然出人意料地张开了小嘴,她的声音宛如古老寺庙中的清晨钟声一般清脆响亮、振聋发聩:“明珠非珠,劫数非劫。”
就在这石破天惊的话语响起之际,那块矗立已久的菩提碑像是受到了某种巨大力量的冲击,瞬间应声碎裂开来。碑上原本刻着密密麻麻的经文和图案,此刻随着石碑的崩裂,这些文字和图案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飞速旋转起来,并最终凝聚成一座精致华美的莲花宝座。
令人惊叹不已的是,这名小小的女婴稳稳地端坐在这座由碑文幻化而成的莲花台上。只见她伸出稚嫩的小手,轻轻一点,指尖处便有无数闪耀着璀璨光芒的星砂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这些星砂仿佛拥有着神奇的魔力,它们在空中迅速交织缠绕,最终凝结成一幅全新的命盘。然而,这幅命盘中再也看不到姜皇后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鲜艳夺目的赤蝶正围绕着一颗散发着神秘气息的星骸翩翩起舞。
与此同时,远在百里之外的一支送嫁队伍也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故。原本盛装打扮的新娘突然间身形消散,化作点点星砂融入到周围的流沙之中。而那把象征着无上权力和威严的斩星剑,则孤零零地悬挂在女婴的头顶上方。剑柄上系着的剑穗上所缀的平安结,历经岁月沧桑后,终于褪去了曾经鲜艳的血红色泽。
此时,一阵轻微的沙沙声从沙丘下方传了出来。紧接着,一只通体雪白如玉的冰蚕破茧而出。它缓缓地蠕动着身躯,从堆积如山的星砂中爬了出来。更让人惊讶的是,大祭司崭新的躯体竟然隐藏在这只冰蚕之后!他一步一步地走到莲花台前,恭敬地跪伏在地,并将手中一根雕刻精美的骨杖高高举起,献给端坐在莲台上的女婴。仔细看去,骨杖的杖头上赫然镶嵌着一枚色泽温润的守宫砂,而这枚守宫砂正是属于初代姜皇后所有。
“恭迎星骸主降临世间!”大祭司虔诚地高呼道。
当大祭司跪地参拜之时,女婴微微抬起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拂过他眉心那颗殷红如血的痣。刹那间,一股奇异的能量顺着女婴的指尖流淌而下,沿着大祭司体内的血脉逆流而上。在这股强大能量的冲刷之下,那些被深深封印在大祭司脑海深处的记忆逐渐苏醒过来……原来,这位看似普通的大祭司竟是初代姜皇后的双胞胎兄长。为了打破轮回蛊带来的无尽诅咒,他毅然决然地放弃了尊贵的身份,甘愿堕落成为一名地位卑微的祭司。在过去漫长的三百年里,他承受了无数的苦难和罪孽,只为等待真正的星骸主降生于世,从而解开这纠缠已久的宿命之锁。
姜明珠消散前的轻笑,实是看透这局中局。她以自身为引,逼出大祭司最后的后手;而新生女婴额间朱砂,正是当年被她掐死的女婴转世。星砂流转间,这场横跨三百年的母子劫,终在梵音里觅得菩提。
第一株沙棘破土时,结出的果实裂开,露出裹着星髓的萧景曜残魂。女婴将果实埋入菩提树下,树根突然缠住大祭司的骨杖。当晨曦第七次照亮玉门关时,沙丘深处传来凤鸣——星砂凝成的姜明珠虚影正在抚琴,弦是流沙,柱为星骸。
而新的送嫁队伍,正从星渊裂隙中缓缓行来。轿中新娘掀起盖头,腕间平安结系着沙棘枝条,枝条上三百颗果实,每颗都映着段无劫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