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柳闻言越发开心,“那崔家三爷怎配得上夫人,您离了他定会越过越好。”
在翠柳眼里,自己夫人是这世上顶顶厉害的女子。
她和翠竹都是被夫人在大街上捡来的乞儿,夫人将她们捡回来,给她们饭吃,还送她们去习武。
她跟夫人的时候,夫人也才十四岁。
然而那么小的夫人每日在外行走,起初只是跟在徐掌柜身后看着学着,后来便开了如意楼。
那时候夫人才不过十七岁,但不过三年,如意楼便成为这京都城里最大的酒楼。
这样厉害的夫人,凭什么被崔家那样对待呢?
况且夫人离了崔家,也能过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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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时熙过来的时候,让人带了被褥。
他和姜姒成婚十年,但因彼时姜姒嫁过来的时候还太小,二人并没有圆房。
他思来想去,今日姜姒能那般斩钉截铁的说出那些话,无非是觉得这十年独守空闺以为终于熬出头了,结果就来了一个柳莺儿。
但他会用事实证明,即便有了柳莺儿,他也会宠爱她,对她好。
与姜姒圆房,一为安抚,二来也能更好拿捏姜姒。
成了他的女人后,姜姒总不敢再如今日那般提和离了。
不论如何,今日圆房势在必行。
崔时熙刻意没让人通传,径直进来了碧溪居中。
隔着漫漫纱帘,他隐隐绰绰的瞧见少女一双玉手枕着额头,纤腰如柳,柔骨似玉。
这是他的妻子,今夜要真正成为她的女人。
崔时熙呼吸一沉,快步上前,想要近看佳人,却被翠柳忽然一脚踢到了地上。
崔时熙发出了一声痛呼。
翠柳“唬了一跳”,连忙上前扶起崔时熙,“竟是三爷,方才奴婢还以为有贼人呢,三爷见谅。”
夫人都不要这劳什子三爷了,翠柳自然对崔时熙就不客气了。
崔时熙脸色很不好看,勉强起身道:“再如何也不能对人动手。”
“不动手,难不成任由贼人接近我们家夫人。”
“你……”
这是将他当成贼人给防了?
翠柳无辜的看着崔时熙。
崔时熙脸色不太好看的对姜姒道:“你这丫鬟,力气倒是大。”
姜姒慵懒的眼眸微睁,还有着些许睡意的从贵妃榻上坐起,依旧是白日里的那袭鹅黄色的对襟振袖罗裙,褪去了一身清冷,面容恬静,在昏黄的烛火映照下,更有几分美人倾城的模样。
她抬眼看他,露出疑惑的神色。
崔时熙一时竟有些发呆。
“若无事,便回吧。”姜姒这才道。
崔时熙方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咳了一声,坐了下来。
“姒儿,十年未见,你同从前变了许多。”
姜姒未语,崔时熙也不气馁,“那时的你不太爱说话,将心事藏在心底,瞧着便让人生出怜意。”
崔时熙自然是要打感情牌。
他一个人独自叙说着,“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私下里说话是在什么时候吗?”
姜姒当然记得,那是她人生里最灰败的一天。
崔家一朝败落后,姜夫人爱女,不想让她那大姐姐吃苦,便想让她代替姜怜嫁过去。
那也是她第一次反抗母亲,只是她太小了,所想到的反抗方法也不过就是若母亲执意让她替嫁,那她便将自己的尸体嫁过去,也算是偿还了这生恩。
崔时熙见姜姒面有缓色,松了一口气。
他便知道提起从前能让姜姒动容。
“从襄阳伯府世子一朝跌落泥潭,我原以为大抵我便是世上最惨的人了,却不曾想到会碰到哭得惨兮兮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