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到四月,可那清晨的凉水难免还有些刺骨,当然她也不是那娇滴滴的大小姐,有着嫡女身份却没少干下人的活,这点凉意,在沈家时,早习以为常。
“二爷,你舟车劳顿,要不奴婢替你泡壶解乏的茶?前些日子,老爷从宫里带回一盒天子赏赐的上等茶叶,听说是大睢使臣进贡,解乏沁脾呢!”
兰心还在试图阻拦潇野前行的步子,要说起眼前这位爷,真是欲哭无泪。
平日冷着张阎王脸不说,还无半点规矩,最主要的是,有时难得一句话,却能把人呛得似下秒就要倒地。
“嗯…大睢?”
话倒止了潇野的步子,但那妖邪的面容上已有了深沉,他挑眉勾唇,薄言寡淡。
“那大睢君王的心思向来幽深,面心不一,这送来的茶叶能有多好?”
“还解乏沁脾!莫不是里间放了什么?”
见潇野语气停顿,兰心吓得脸色大变就要跪地。
这是什么话,大睢使臣每年的进贡皆会经过层层筛查才送入宫中,怎么可能有这些问题,若大睢帝王真有这心思,也不至于傻到这地步。
当然,这不是让兰心吓得脸色苍白的主要原因,话中还有另一层意思,大睢的东西不是好玩意儿,而她现在要泡给他潇野喝,其意就是她兰心犯上。
还不待兰心跪下,又听见潇野那似捉弄的笑声传出。
“你这丫头,胆子甚小,也不知平日是你护嫂嫂还是嫂嫂护你”
…
“当然是兰心护我”
沈音开门走出,却忘了脚下光赤,她双手合禀,只露出纤细的指尖,袖口的羽毛轻盈被微风拂过飘逸。
“二爷…”
从开门那刻起,潇野的视线便落在沈音身上,今日的她眼中带着愁展,烟黛也不似往日那般深色,就连平日常梳的灵蛇髻也没了踪影,此时却是瀑发披散,一支玉簪随意挽了多余的发,腰间系绳也松乱无矩,偏偏就是这么清淡无章法的形象,却让潇野心里越发澎湃不已。
沈音是属于一眼过去,似阵风就能吹倒的娇弱美人儿,皮肤如瓷,丹容精致,犹如山间清泉,纯净而自然,被誉上京第一美人自然不是那些庸脂俗粉所能相比较,面上无烟黛,依然如画中走出来的倾城佳人。
…
他连夜回京,途间换了五匹战马,为的不就是能看一眼眼前的女人吗?
沈音无视那似要把她吃下肚的神色,微侧视线用一种轻淡的语气对兰心说道。
“二爷是什么性子,兰心你不知道吗?平日虽侃言侃语,但这茶叶的事,不过是二爷拿你开涮的玩笑话罢了,瞧把你吓得,似看到了黑白无常找你索命一样”
潇野“…”皱着剑眉
这话既好听又难以入耳,他如此俊美被说成不忍直视的黑白无常?
他摩擦着从进府就握在手中当宝贝的小瓷粉瓶,垂眸朝沈音手背看去。
袖子拢了半掌背,只露出粉色指蔻及纤细且圆润的指节,瞧那颜色,似乎比他临走时好上许多。
视线既然在小腹处,那发红的赤脚自然就一清二楚的落入了潇野眸子里,他瑞目微眯,朝兰心道。
“你不是说要去给我沏茶吗?怎么还不去?”
兰心愣许,沈音又附和着。
“二爷想喝,你便去沏些来,顺便再装些送去二爷院子里”
…
“是…”
兰心一走,沈音又觉得有些尴尬,半年前那夜的荒唐言语,她只当是潇野说的疯酒话,这会儿为了气氛不那么怪异,便说起了茶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