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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曾伦是个极有眼色的,早早就亲自搬了一把椅子过来。

裴云舒也不客气“多谢曾公公。”

“都是奴才应该做的,哪里担得了贵人一声谢啊。”

裴云舒坐下,“应该的,真要说起来,曾公公和先生才是最亲密的。”

“咱就是个奴才,哪敢担得了贵人这话啊。”

曾伦笑眯眯的答了一句,宫中的娘娘不少,但他知道,这位入了宫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况且,这位国公府的嫡小姐,他也是打过交道的,娇蛮却不野蛮,从前见着他的时候倒不说多客气,但见着陛下,也没多客气啊。

“酥山已经让后厨去准备了,他们需得现做,马上就来。”

“这琼玉阁的点心是要等些时候,公公记着,要给我备上一大份。”

裴云舒说话的时候,手边的团扇就没有停过,显然是嫌热的厉害。

“不许,略尝个味道就是了。”谢晏川说了一句,然后就示意曾伦出去。

站在裴云舒身后的月华显然是松了一口气,“小姐,您若吃的多了,回去之后,还要喝药呢。”

“要你多嘴。”

裴云舒不满的看了一眼月华,隐隐带着些威胁。

“怎么回事?”

谢晏川看出来了,这恐怕不只是体寒那么简单。

“没什么事。”裴云舒回了一句,显然连糊弄都懒得糊弄了。

“月华。”

谢晏川只是吐出两个字,月华踌躇了一下,还是跪在地上,将裴云舒的事情和盘托出。

“回陛下,府上找女医给大小姐瞧过病。”

“病了?”

“没有,先生别问了,女人的事情,先生再问下去,可就让旁人看了笑话了。”裴云舒试图阻拦。

“朕有什么是不能知道的?”

“女医说,小姐有体寒之症,月事的时候疼痛难忍,需得好好调养,以免将来成亲之后子嗣有碍。”

寻常姑娘对这些都羞于启齿,但月华却只是木着脸,看不出一丝羞涩来。

月华是谢晏川送到她身边的,那月华怎么会那般轻易丧命呢?而且也没有送信给谢晏川。

“怎么这么严重?”

“小姐体弱却贪凉,素日也不好好喝药,便是愈发严重了。”

月华虽然是谢晏川送到裴云舒身边的人,但谢晏川却也说过,不是监视,只是照顾,若非是遇到危险,不必禀报于他。

“将那酥山撤了,换个热的点心来。”谢晏川吩咐了一句。

“先生,我已经数日没有贪凉了。”

月华似是想要说些什么,裴云舒瞪了她一眼,月华垂眸没有再多嘴。

“而且,我不能诞下子嗣有什么不好?反正我都要进宫了。”

“女子但凡进宫,哪个不是想着生下个一儿半女?姩姩怎么反倒说这话?”

谢晏川的后宫倒算不得乌烟瘴气,毕竟没有皇后,也没有贵妃,甚至连个极得宠的妃子都没有。

而这位深谙帝王心术的皇帝,一向雨露均沾,后宫虽有斗争,却也不算太过,大多数时候,谢晏川都不会插手。

但他这个小徒儿,若没有他护着该如何在后宫中活下去啊?

“先生我在此处说了,你会降罪于我吗?”

谢晏川不以为然“你幼时的时候,在我身上捣乱的时候,将朕的头发都剪了,朕都不曾降罪。”

在天子头上动乱,不说裴元正,哪怕是当时的老国公爷,都差点被自己孙女气晕过去,当即就要请罪。

裴云舒张了张嘴,一张俏脸上慢慢爬上红晕,想起幼时的事情,哪怕是如今,她也觉得羞窘。

“自然记得,那是祖父第一次罚我。”

“跪了祠堂,还抄书三日,最后,还需朕亲自开口求情,就如此,还有人不领情,那一阵子和朕闹腾的。”

谢晏川看着眼前的姑娘,如今已成了倾城绝色,可幼时的时候,实在是顽劣至极,谢晏川自那之后,对小辈都颇多了些耐心。

谢长衍过继到他名下的时候,谢晏川还觉得那孩子过分乖顺了,便是因着从前都以为稚童是裴云舒这般的。

“这样的事情都做了,现在还担心和朕说句话了?”

“先生别打趣我,我那不是无知者无畏吗?”裴云舒知道,谢晏川这般纵容她,不过就是因着她和旁人这点不一样。

只要在谢晏川的底线之内,她便比常人多了无数特权。

“先生如今已近而立之年了,后宫中的妃子美人不在少数,可却始终不曾有一儿半女,虽不会当着面说,但总不会是后宫中的所有女子都有问题吧。”

裴云舒咬着唇瓣,饱满的唇瓣上留下贝齿浅浅的齿痕,“先生已有了太子,没有子嗣便没有吧。”

“姩姩的意思是,我不能人道?”谢晏川气极反笑,看着眼前姑娘心虚的样子。

“先生,我不是此意。”

恰好此时,曾伦带着人捧着酥山进来了,裴云舒拿着呈上来的银汤匙舀了一口,甜,冰,夏日吃最是解暑气了。

裴云舒只用了三口,就被人轻轻按住了手腕,谢晏川手中的折扇放在裴云舒的手腕上。

“只吃这些就好,不许贪凉。”谢晏川默了默,“朕的身子没问题,至于子嗣,等你入宫之后,朕再同你解释此事可好?”

裴云舒随意点头,不甚在意这件事,只是看着那酥山,带着些可惜之意。

“多可惜。”

谢晏川将她手中的汤匙接过来“朕用,你看着。”

裴云舒看他的神色,与抢食的恶人无异,谢晏川慢条斯理的用了那一碗冰酥山。

旁边的曾伦看着身边的小徒弟两股战战,一副遮掩不住的惊惶之色,悄悄瞪了他一眼,没出息的东西,给了机会都把握不住。

谢晏川是从后门离去的,这琼玉阁本就是他的产业,他自是来去自如。

等坐在马车上,片刻之后,谢晏川失笑“口口声声说要进宫,结果在她眼中,朕就是同她抢食的。”

“国公府这位姑娘对着陛下的时候, 不是一向如此,在这位姑娘眼中,您啊,还是当初的西席先生呢。”曾伦笑言。

“是啊,还将朕当做长辈,一昧让朕纵着她,这般怎么进宫啊?”

谢晏川自然不会让人立刻就进宫来,他要让国公府主动放人进宫,要满朝文武不敢反对,要做的事还不少。

可谢晏川的心尖写着欢愉,几近是迫不及待。

“月华,你说陛下是个什么意思啊?”裴云舒买了些栗子糕吃着,闲聊一般问了一句。

“奴婢不知。”

“你不知?但我知道。”裴云舒看着月华,在眼前人露出疑惑模样的时候,将一块栗子糕喂给了月华。

“这几块给月韵带去,不然她要闹你的。”

裴云舒看着窗外的景色,先生两辈子都不曾有子嗣,她今日是故意去问的,总要知道自己前路如何吧。

谢晏川的身体没有问题,那就只可能是主动避子了,倒是不知,谢晏川对谢长衍这个过继来的太子当真如此在意。

不过,知道先生于子嗣方面并无碍就足以了。

人都是有私心的,她这位西席先生也不例外,否则,就不会在谢长衍这般“渴求”于她的时候,依旧允了她进宫。

只是不知,这私心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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